不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一群人几乎全围上去。
“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最紧张的也莫过于楚爸楚母,他们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眼巴巴地盯着主刀医生问,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医生将口罩摘下来面对众人,回答:“大人暂时抢救过来了,还在昏迷中,要先转到监护室去观察。”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听他接着说:“不过小产,孩子没有保住,很抱歉。”医生一脸遗憾地说。
楚母闻言,当即就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有人劝着楚母,有人哭泣,有人哀求医生帮帮忙,只不过一切都是徒劳。只有金正雅还坐在那里,满眼的茫然,但是那句话她还是听到了,医生说楚菀小产。
也就是说楚菀的孩子没了!
想到她今天看到自己,唇角扬着羞涩又甜蜜的微笑,几次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她本以为是因为订婚高兴,现在想来,可能是想告诉她怀孕的消息。
可是她都没来得及对自己说出口,那个孩子就已经没有了。金正雅闭着眼睛,泪已经滴下来,只痛的难受,又自责的厉害。她当初为什么不多问一句呢?多问一句,楚菀也许就告诉自己了,那么她就会多注意楚菀一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满脸自责地用双手蒙住自己的脸,只觉得这世界对楚菀太过残忍,对她也太过残忍。
不久后,楚菀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送进病房内。一群人都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看着她,脸色很苍白,唇色简直像在水里泡过似的,浮肿又是一层白,完全没有一丝血色。那个躺地病床上,浑身插满医用管子的身体,短短几个小时就变得像一缕纸片似的。
相比起金正雅,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除了楚家人,便还有朴家二房,他们昨天才得知楚菀怀孕,这可是朴家的长孙,正觉得一切否极泰来,却没料到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让他们如何接受?
房间里那么多人,却都是安静的,都在为楚菀受的苦和那个失去的孩子难过。朴少毅短暂的伤心过后,众人只见他满脸愤怒地突然出了病房,预感到不好,朴家人也跟了出来。
金正雅还坐在手术室外的座椅上,让她先去处理下伤口,她也不动傲世恒古。朴嘉熙只好向护士要了一些药棉和酒精,亲自动手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
五道抓痕,也不深,可是就指甲挠的而言已经非常严重,可见下手的人多狠。这样娇娇嫩嫩的一张脸,迎着阳光笑起来的,皮肤就像透明的一样水嫩,就连朴嘉熙都心疼起来。而她也只是安静地那样坐着,根本不紧张自己会毁容,任他动手,疼了也不吭声,整个人像被抽离了灵魂似的。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这偏安一隅与其它地言的吵杂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是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又沉又急的脚步声惊扰。
朴嘉熙回了下头,然后身子就被朴少毅提着衣领拽起来,朴少毅瞪着他的眼睛里迸射出失控的光,问:“朴嘉熙,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去干什么?”
朴嘉熙手里还拿着那些棉棉和药品,腾不出手来拽开她,眉头微皱了下,说:“放手。”声音沉沉的。
他虽然年龄小,也尊称朴少毅一声大哥。他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的心情他也理解,可是他这明显质疑自己的行为,他是不会纵容的。
朴少毅现在已经有些失去理智,自然不会听他的。在他的意识里,大房与二房一直都是竞争的关糸,他没有朴嘉熙会卖乖,所以爷爷才会偏袒他,让他做了艾诺的总经理。而自己明明才是长孙,却不得不在公司看他的脸色。
长久以来的不满在这时爆发,他更加认定是朴嘉熙害了楚菀,就算不是他,也跟他有关,毕竟当时楚菀坚持和金正雅去才会出这种事。
“朴嘉熙,我今天让人血债血偿。”他红了眼眸,想借着今天的事找一个发泄口。
一手拎着朴嘉熙的衬衫领子,另一只手挥拳,冲着朴嘉熙的脸便招呼过去。
众人的惊呼中,都没人看清朴嘉熙是怎么出的手。朴少毅的拳头根本就没碰到他,腿一弯便单膝跪在地上,五官纠结,做出痛苦状。
朴嘉熙手里还拿着那些给金正雅包扎伤口的东西,站在与他两步之遥的地方。与他的狼狈相比,朴嘉熙神色淡定的连眉都没皱一下。
“少毅啊,少毅,你没事吧?”朴家二婶护短地跑上来,抬头指责着朴嘉熙,说:“你怎么说也是弟弟,他心情不好,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二妹这么说可不对。少毅是成人了,既然又是当哥哥,就更应该懂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再说他弟弟也不止嘉熙一个,怎么出气的时候就专挑我们嘉熙呢?”朴妈妈平时不是个喜欢争论的人,到了自己儿子头却不得不开口。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是任别人欺负自己孩子的,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都会本能的去保护。
“大嫂,说话要凭良心。楚菀是和金正雅在一起出的事,朴嘉熙送来的医院,这事跟他们有没有关糸还没搞清楚,你可不要太护短。”
“你也说了没弄清楚,可不要随便冤枉人,再说,我们也不知道楚菀她怀孕了。”朴妈妈丝毫退让的意思没有。
其实朴家二婶打的什么主意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楚菀怀孕都不说,不过就是怕他们给她使绊,怕楚菀有什么意外。她还真把朴宅当成那些电视剧里宅斗的地方了?
“行了,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让外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豪门之莫少的掌上妻。”朴嘉熙的父亲拿出朴家长子的威仪压住这片混乱。
麻药未过,楚菀又失血过多,医生提醒要很久才会醒过来。朴家大房夫妻见没什么事便要回去了,喊金正雅的时候,她却坚决不走,直说要等楚菀醒来,朴嘉熙便留下来陪她。
楚家的亲戚也朴朴续续地走了,只剩下楚父楚母守着。他们都在病房内,因为朴嘉熙与朴少毅动了手,他便陪金正雅在外面等着消息。
大半夜的时候,撑不住的金正雅枕在朴嘉熙肩上有些恍惚,一群医护人员从他们面前掠过,直接进了楚菀的监护室,又一下子惊动了他们。
楚菀终于在这时醒了过来,只是因为太过虚弱,楚母留下来陪她。朴家二婶没给两人什么好脸色,楚母做出为难状,对金正雅说:“她身体虚着,也不适宜见客,你们就先回去吧。”
具体的事他们也弄清楚,毕竟女儿是跟金正雅在一起出的事,对她还是有些忌惮。
金正雅倒是理解她的心情,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楚菀有些遗憾,不过得知她脱离了危险还是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都没有说话,朴嘉熙牵着她的手,一直扶她坐到车内,扣上安全带。
金正雅这一天真是累了,变故太多,也没有精力计较什么,分外安静。
回到家,推开房门王嫂就迎上来,喊:“三少,三少奶奶回来了。”
金正雅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我让王嫂过来的,给我们做点吃的。”这么晚了,外面既便是能找到吃的,也没有家里做的吃的舒服。
金正雅回房洗了把脸回到卧室,就觉得筋疲力尽的,手都抬不起来,便直接跌到了床上,脸埋进被子里。
王嫂将饭菜端上来,朴嘉熙喊她,她也一动不动。朴嘉熙以为她睡着了。单腿跪在床上将她抱起来翻过身子,才发出她居然还睁着眼睛。
“鱼儿”。他喊她,她的状态不对,不由有些担心。
金正雅听到了,只是转了转眼珠看向他。视线相交,她很想告诉他,她没有胃口,一点儿东西也不想吃。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张口,仿佛觉得动动嘴皮子都累。
朴嘉熙叹了口气,只得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然后将空调调高一些,盖上被子,这才自己出去。心里想着她不愿意吃就不吃吧,怕是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没有胃口。饿一顿也没什么,只怕强迫她吃了吐出来更难受。
可想而知这一夜过的虽然安静,却并不轻松。金正雅那模样看起来,很可能因为这场变故从此一蹶不振似的,所以整个公寓都在沉闷中。
翌日一早,王嫂过来做了早餐,她仍没有醒来的迹象。朴嘉熙吃早餐的时候看到报纸,昨晚朴楚两家订婚突发变故,准新娘在造型室流产,这样的消息已经登满各大报纸版面。
他将报纸拿给王嫂让她丢了,自己动手吃早餐。吃过之后也没有去公司上班,只是进了书房查收邮件。不久特助给他送来需要批的文件,他去卧室里看了金正雅一眼。
她是醒了,只是跟她说话也不理人,就那样睁着眼睛新奉系。王嫂做为下人不方便多话,朴嘉熙对她打骂、强迫都舍不得,真是拿她也没有办法。还好她自我修复好像一直挺快的,就在王嫂和朴嘉熙担心她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到了下午她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
“王嫂,我饿了,给我来点吃的吧。”她无视两人诧异的目光,一边说着一边迳自走到餐桌旁坐下。
换了一件睡衣,那模样好像已经洗漱过了,人也很清爽。
王嫂脸上马上露出笑容,应了一声便去厨房了。
朴嘉熙虽然仍是那副面瘫表情,明显然也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