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喝完了整瓶酒，兴致高昂起来。他重重摔下酒杯，瞪着被酒精染的格外混浊的双眼。
指着阿芜，恶狠狠的说“你跟你妈都一个样，看着就来气！”
“还有你那个黑心的外婆，天天逼着我还钱，我要是有钱，我会欠着她么！”
“你们都想我死啊，都想逼死我”
阿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自嘲的笑。看来酒也不行啊，那，是不是，是不是只有钱了呢？
阿芜揣上手电，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箱子，又偷偷的溜上了后山坡。
趁着夜色，她偷偷的塞了一打红票子在爸爸的枕头底下，阿芜也不知道有多少钱，反正比每次爸爸带回来的工资多的多。爸爸喝了酒，睡得很沉，发出了母猪一样的叫声。
阿芜一夜都没睡好，辗转反侧到公鸡打了三遍鸣。
阿芜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拿着锅铲的手似乎有千斤重，可是耳朵又格外灵敏，甚至都能听得到房间里爸爸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爸爸走进厨房，吐着牙膏沫子含糊不清的说“阿芜，下次不用起这么早了，我随便弄点吃吃就完了”
阿芜往脸盆里舀了一瓢热水，笑着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可是爸爸已经不在厨房了。阿芜心里喜滋滋的，期盼着，爸爸马上就能看到那钱，也不知道爸爸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今晚不喝酒就能睡得着了。
可是爸爸一直到吃完早饭，直到去田里干活都没发现。
阿芜正在洗衣服，带着泥浆的裤子怎么也刷不干净，她又撒上一层洗衣粉，噗嗤噗嗤的搓起来。
突然，阿芜手下的搓衣板被抽出来扔在地上，咚的一声巨响，阿芜有些茫然的抬头，爸爸喝过了酒，赤红着双眼，牙关紧咬，嘴唇打着哆嗦，一手拿着钱，一手指着阿芜“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你妈给的！还是你偷的！”
阿芜僵直了身体，通红的双手绞在一起“不是她给的，也不是我偷的，是，是”
“那是从哪儿来的？”
阿芜答不出来，只能紧紧闭着嘴巴。
爸爸看阿芜不说话，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苦口婆心的说“阿芜，我们人穷志不穷！你怎么能偷别人钱？啊，净给老子丢人，你说，你从哪儿拿来的？”
阿芜心里的期待早已经随着爸爸口口声声的指责浇熄，眼里越来越热，心里像是有张网罩住了，密密麻麻的，透不出一丝空气。
“不是我偷得，不是，不是！”阿芜斯歇底里的大喊。
“啪”的一声，阿芜的脸被狠狠地抽向另一边，苍白的脸上浮出鲜红的五根指头。
爸爸抬着手，自己也愣了，半晌，又梗着嗓子“打得就是你！你不要瞪我，信不信我再抽你”
阿芜瞪着眼睛，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下来。她不敢置信的盯着爸爸“你打我……”
话没说完，早已哽咽的不成样子。
她一把拽过爸爸手里的一打钞票，色厉内荏的大喊“我现在就还，现在就还好不好！”
夜色如墨，一点一点吞噬了阿芜，她发疯一样的跑着。
又是黑漆漆的洞口，阿芜站在洞口泪如雨下，晓风袭来，扬起一张张，一张张红色的纸张。
阿芜似乎听见洞里有谁在呼唤，她探进大半个身体细看，什么也没有，又好像有另一个爸爸和妈妈，抬着温柔的笑脸，轻轻的唤“阿芜，阿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