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应约而至,开门就拜倒在地,项羽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你是孤的结拜兄弟,哪好行如此大礼?”刘邦连忙起身,“多谢项王。”心里却恨得牙痒痒,“毁约之仇,我记下了。”项羽大手一挥,“孤错怪沛公,砸了函谷关,今天来设宴赔罪,不知沛公意下如何?”刘邦见项羽此时已经成了诸侯上将军,哪敢说半个不字?反正有项伯挡着,义帝撑腰,今天就拼一把了!但是项羽却并未直接点开主题,而是目不转睛,死死盯住刘邦。“沛公知道谁告诉我你毁约的吗?”“谁?”刘邦试探着回答,实际上已经做好了逃跑准备。“正是左司马曹无伤。”什么?刘邦傻了眼,项羽的天真真是无法想象,难道就这么简单?项羽也不想,为了打消诸侯的疑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转瞬之间,范增多次举杯,但项羽只是淡淡的微笑,范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臣有些小事,先行告退一会。”项羽呵呵一笑,连目光中都带些笑意,“亚父走便是了。”范增拄着手杖,缓步退到幕后,渐渐向项庄的营盘走去。不过一刻,西楚有名的武士,项羽族弟,项庄,已经进了宴。项羽正好割下一大块肉,“怎么?项庄兄弟,这是要一起享用酒肉?”项庄扭了扭头,从腰间的剑鞘里拔出长剑,寒光闪烁,“愿为项王舞剑,以助雅兴。”刘邦的脸色突然苍白了一下,但在极快的瞬间一闪而过,这个时候,慌乱无疑意味着死亡。项羽瞪了范增一眼,这就是你亚父出的馊主意?杀掉刘邦?那黑锅就真的让我族弟项庄去背?诸侯如何心服口服?你还想不想称霸天下?来不及了,项庄拔剑起舞,几个漂亮的转身,慢慢逼近了刘邦,项羽越发焦急不安,与之相对应的是范增所谓老谋深算的眼中的得意。“亚父怎么从来只看眼前?真是糊涂!刘邦一旦被杀,留下恶名,诸侯不听号令,四方割据争霸,我作为盟主无法指挥岂不成了光杆司令?”但更紧张的,显然是有生命危险的刘邦。关键时刻,一个和项庄同样魁梧的老剑客站起身来,挡在刘邦面前,“小庄,剑练得不错嘛,有没有和我对舞的兴趣?”正是项伯的声音,刘邦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般,面色逐渐恢复了红润,项羽也是虚惊一场,如同猛虎般健壮的胸膛重新舒缓下来。“左尹的命令,对舞就对舞。”项庄难堪不已,脸色尴尬至极,已经极限接近刘邦了,怎么就出了问题?如果他知道这种事能把他从地府拉回来,只怕会感激不尽。舞剑之时项羽冷冷的看着范增,“亚父怎么每次都破坏我大局?对我尚且如此自大,还谈什么不足与谋?”
“给我让开!”门口,暴躁的樊哙咬牙切齿,用盾牌连续撞倒了好几个楚兵,直冲帐内。“沛公大哥,我老樊来救你啦!”项伯和项庄都停下了舞剑,“嗯?”项羽按住腰间的剑,“这家伙来闹什么事?莫不是想……”宝剑即将出鞘,刘邦感受到了项羽的怨气,他想借助樊哙闯宴这个借口,把所有人,包括自己,格杀当场!樊哙虽然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和项羽单挑,依然微不足道!这才是,真正能够堵住义帝和诸侯的嘴的机会!项羽如同天生的政治直觉,太敏锐了。刘邦胆战心惊,难道今天会为了这点事丧命吗?樊哙却突然放下盾牌,“项王错怪沛公,还想杀他,不怕被天下耻笑?”项羽一愣,随即把剑收回剑鞘,“来人,赐他一只猪腿!”樊哙拔剑而起,一剑切下一大片猪肉,“好肉!”项羽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对樊哙的蔑视和不屑,“项王想杀沛公,我连命都不要了,还会怕吃这猪肉吗?”项羽冷冷一笑,目光中闪现出鹰一般锐利的煞气,这个粗人果然是政治白痴,这根本不是我的原意。“壮士能饮酒吗?”樊哙连连举杯饮酒,项羽看着痛饮的樊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樊哙来了没多久,刘邦再也坐不住了,突然之间起身告辞。“项,项王,微臣内急,先行告退。”项羽大手一挥,“沛公要走便走!”范增已经焦灼到了极点,刘邦渐渐在夜色下远离了楚营,在樊哙,纪信等人的簇拥下向汉营行进,虎口逃生,真是实属不易。但他们都不知道,虽然去了一趟虎口,但项羽这只黔虎,根本就没想过要他的命。留着刘邦,比杀了更有用,可以公然毁掉关中王之约,将义帝和刘邦分别架空!如此心机,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