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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鷇梦】文 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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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吧文(●'◡'●)ノ❤
架空古代朝政臣臣相争相助设定
小学生文笔别嫌弃(´▽`ʃƪ)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4-04 17:01回复
    焦雪

    腊月天里,雪尚迟,而寒风已至。
    药馆较以往的冬季更为忙碌,除却因气温骤降而染伤寒的病人,这一年刮伤脸手来馆中寻创伤药的人奇多,问了数人缘由,皆是一脸悔意地衰道出门未将衣服裹严实,也不知是为冷冽冬风冻裂或是被风吹得乱晃的树枝刮伤,当时人都被冻得无知无觉,只回到家上了暖炕才惊觉刺痛,随即便见衣料上的血渍。
    鷇音子拨动着算盘,将几两几两的药材列清码在一方纸上,由小童领下去切了。柜台前来来往往有不少捂头捂手捂腹唉唉叫疼的伤患,人人无一例外的带着一身寒气,生生将柜台旁燃起的炉中的火压弱几分。
    『今年冬天委实冷,』送走这一日最后一个病人时,熬药的小童守着炉子这样说。且算是目送那个紧紧裹着衣物走路瑟缩的病态背影离开,鷇音子给自己揉了揉穴位,又站在药馆前吹了会儿冷风,这才使一天医诊下来疲累的身体稍稍恢复一点精神。
    他抬头看看昏黑的天,再看看周围干巴巴的地与树枝还有房顶,在风里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声。
    『……奇的是竟还未落雪。』
    马车停在药馆前的空地上,两匹壮马躁动地踏着蹄子。鷇音子由人引着快步走向马车,身后小童用厚布包了药罐急急跟来,不等还在药馆里待诊寻药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大夫已带药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屏退一干人等,鷇音子先嘱咐小童将药罐温好,自己在烧得正旺的炭火盆旁站了几息,解去一身寒气后越过主人寝中设置的屏风,立在床边细观。
    那人一头华发散开,鬓边的肤色苍白,而两颊处却突兀的浮出一大抹红晕,毫无血色的两唇稍张,其上虽沾水珠却仍有枯皱,显然是方才有人喂过了水但成效甚微。仔细听来,那人以嘴进气,呼吸声中夹杂了从喉处硬生生压出来的嘶哑气音。望闻问切四步,此且一望,情况已恶劣如此。
    鷇音子不禁皱眉,搓了搓手,托着那人腕处将手移至床边事先摆好的小枕上,稍稍用力压迫血脉探知脉象。不多时,鷇音子又探身轻捂病人额头,高烧中睡得昏昏沉沉的人似乎还有所感知,手下的脑袋轻微地朝鷇音子这一边偏了些,掌心与人额肤的一蹭带走鷇音子的最后一丝寒意,待他将手收回,掌中已然温热一片。
    医者的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四周等待的人皆是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一旁小童适时地递上纸笔,看着鷇音子飞快地写下药方,待人接过欲走之时,鷇音子极为肃然地补充一句:
    『三倍药量。』
    守在一旁原本焦急的屈世途乍一听闻,当下苦了脸更为担忧地一把拦住了应声转身就要跑的小童,踌躇着对鷇音子道:『是药三分毒,三余他本就体质有亏,这药量,只怕是……』
    『吾是医者,断不能误人性命。』鷇音子的眉心未松,挥手示意小童加紧,『倒是为人亲友,既明白小疾同大病,分刻不容耽搁,却纵容到一小小伤寒严重至此。』
    『这……』
    『……勿怪吾好友。』
    『无,无梦生啊!』屈世途闻声便飞也似地绕过了鷇音子奔至床前,后者循声望过去,只见那原本卧在床榻的人正借着侍从的托扶慢慢坐起,屈世途从一旁挪来一卷软被令无梦生靠着,又拉扯盖被直掩到无梦生下巴处,手里忙活嘴上也不曾闲着,絮絮叨叨地询这问那,一句责备三句关心,直到无梦生喘了会儿恢复些方才起身耗的气力,咳了几声开口才劝停操劳管家的念叨,接着转向静立已久的大夫。
    『是三余固执,才拖延至此。』
    『……某素闻国师大人智胜小天下,六艺药理无一不精。』
    『医者不自医,』无梦生听出鷇音子的话里话,垂了垂眼睫,『是三余自误。』
    鷇音子点点头,正待要说些什么,屏风外一股浓郁苦涩的药香已至,鷇音子眼见着无梦生扇扇鼻翼后小小地倒抽了口气,然后便触动了体内症结,顿时整个人弓起背,伸手掩嘴想要强行压抑住咳嗽,一层贴身白绸隐约透出无梦生背脊,消瘦的身躯令人无不为之疼惜。
    鷇音子接过了小童端进来的药碗,试试温度,走近还蜷在屈世途怀中不住轻颤的无梦生,那人经过短暂的清醒过后又开始昏晕,此刻迷迷糊糊的压着嗓子正低低念叨着鷇音子听了铁定要入狱成囚的国事要策,鷇音子端着药碗挑眉,而屈世途也是一脸无奈,只得慢慢为其顺气,再将碗凑至无梦生嘴边。无梦生本下意识地偏头,却躲不过药香浓郁充斥口鼻,他打了个激灵,头脑稍稍清醒些,才开始就碗喝药。
    空碗被放置一边,喝完药的无梦生眉头皱的有比站在一边的医者,浑身僵硬着久久不能言语,待口中苦味有所缓解,无梦生抬头略带幽怨地疑问出口:『……伤寒药……怎么如此浓稠?』
    无梦生受苦,屈世途也心疼,他未答无梦生的话,只扶了他躺下,仔细将被沿垫入无梦生身下,复转身燃旺室内炭火。
    汤中掺了不少助安眠的药物,再加上室内温度渐升,无梦生有了倦意,躺下便阖上眼睡去。鷇音子立在床边观他数息,除却因药苦而眉头紧皱外,无梦生颊上红晕较之先前消去了些。鷇音子重新搭住脉搏,听着耳边呼吸声中杂音暂去,开始趋近清浅平和,于是起身,静默片刻,为人垫好被角,轻声退去。
    『多谢了。』屈世途看着鷇音子合拢寝居木门,如是道,鷇音子不作反应,只从袖中掏出一张叠起的纸,交与他。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4-04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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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为天下病者,感激之语便罢了。』鷇音子点点屈世途手中的药方,肃声道:『药不可缺一味,时不可迟一刻。容某多言,药固可治身,但若过不了心病一关,倒底是杯水车薪。容辞。』
      说罢鷇音子已是携童子欲走,而刚转身却被屈世途拦停,鷇音子挑眉看他,后者只只手轻握住他手臂,动了动嘴唇,沉声道:
      『屋外风大,先生且小心。创伤事小,且不说医者不自医,多一事也不如少一事,保重。』
      国相府古香古色的房檐在惨淡的天下显得格外沉重,两人周围不知何时已无旁人。耳边风呼声更烈,反而衬得这一方庭院格外死寂。
      鷇音子不动声色地抖开了屈世途的手,扶了扶袖子。
      『蒙问,某自自顾,请。』
      『请。』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4-04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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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国相府后第二日,天便纷纷扬扬地放了雪。
        软雪慢降,零零碎碎地塞着这座皇城。先前数日的厉风随着雪来而去,灌了城中人那样久的风声渐离,只余白雪落地时传出的微弱声响,更显得此时安静。
        雪一下,欢喜的莫过小娃儿们,一个个的得了学假便天天守在屋前,或伸手接冰花,或等着檐下结出来细细长长晶莹剔透的冰棱。年关将至,大人们更得不得空闲,男人加紧屯粮,妇女赶制新衣,烹煮年食,每家每户都漫出浓郁的糖糕的甜味,盖过巷角那家药馆长年来的药材苦香。
        采药的竹筐横倒在柜台上,里面滚落出来形状各异的还带着夹雪泥土的新鲜草药,被人一一拿过,剥开泥壳放在鼻下嗅闻后放入特制的木箱中,摊开在桌上的白纸密密麻麻列着字。鷇音子笔不停,思绪间眉心皱起已成习惯。待一张纸书完,不等墨迹干透,他又回到首段开始用朱笔勾画修改,丹的与黑的混在一处,互相浸染。
        『先生,你补药方像是在作画一样。』小童蹲在一旁扇着药炉的火,累了变站起来歇歇,凑在柜台边看了一会儿,『真好看。』
        鷇音子闭了闭眼,再睁开,酸涩之感骤然清晰起来,而很快又散去。视野之中,纸上笔下,黑字仍是黑字,红注仍是红注,两者连同白纸连最基本的图像也不曾构出,更遑谈作画。
        孩童毕竟是孩童,大多只在乎浅显的表面而忽视需要加以更深入思考的内容,因而常常不了解世事俗套之中不胜数的看似因果相驳的事实,进而激起无穷尽的好奇与对追究其缘由的渴望。这样一种性情叫做纯真,而纯真的人逐渐领悟真相并学会压抑好奇的过程,则被称为成长,成熟,或纯真泯灭。至此融入俗流,重复人生。
        掷下笔,鷇音子端过桌上茶水,浅呷了一阵。
        茶罐里的水沸腾起来,浓白的水汽冲得瓷盖不断地敲在罐口处发出脆声,荡在不过寥寥几人的空敞药房里。小童扇风的手不慢,炉火将木柴烤炸开,细弱声响闷闷地被压在药罐底下,好似刚先生被训斥了的学生躲在墙角自言自语般地抱怨。
        鷇音子揉了会儿穴位,从一个木箱中挑出块土豆模样半个巴掌大小的根块,递给小童,令其扔入炉中。半盏茶的时间,从火根处传出来隐隐约约的清香越发清晰,虽是冬季,这股由火木相合而生的香气仍给人一种切实的凉爽之感,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股清风,将人从昏梦中唤出。
        ——似乎随着香味愈浓郁,闻着它的人便能愈清醒。
        鷇音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身旁还在咕噜作响的药馆似乎被人拿了下来,充斥了整个药房的药材苦味也慢慢的由窗口漏进来的风带去。他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感受着自胸腔传来的沉闷郁结,一直到将自己逼至极限,最后松开桎梏,缓慢而凝重地将浊气吐出,人在一瞬的自我放任中渐渐沉沦,再往后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无法自拔。
        十数日光阴转瞬即逝,鷇音子再见到无梦生,后者病体已愈泰半,一袭白衣裹狐裘,正端坐于他面前。
        『恭喜。』鷇音子沏上一杯温茶,推至无梦生跟前。
        『是先生医术高明,』无梦生微微低头,并未碰茶盏,『三余在此谢过。』
        『是国相吉人天相,某不过庸辈,不敢当。』
        『……先前若吾友有冒犯,烦请先生担待。』
        『好说了。』
        ……
        唉。
        无梦生暗暗看了鷇音子一眼,又无奈收回视线。盏中清茶映出他的倒影——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掩不住疲态,一双暗红眸子透出的却又是难得的心智清明与通彻。他拿起放在膝上的羽扇,掩住嘴轻咳数声,调息片刻后开口道:
        『先生勿怪,有话直说吧。』
        鷇音子闻言只轻抿一口茶水,翻过了一页摆在桌上的医书,『某药方已开,国相只需按方趋时调养便是,无需某再多言。』
        无梦生沉默一息,道:『先生说笑了。』执羽扇的手下意识地摆动,扇起的微风吹动无梦生颈边狐裘的软毛,酥酥绵绵的抚在他脸颊。『先生所开药物皆倍于常量,解燃眉之急尚为险招,病后再用此方……只怕不是饮药,而是饮毒了。』
        『哦。』淡然合上医术,鷇音子此刻眉心倒是舒展开来些许,『那这半月来国相所用何方?』
        『素茶淡饭,少进荤腥。』
        言罢,鷇音子自一旁拿过小枕,置于案上,无梦生会意将手伸出,由医者把脉。鷇音子沉声看着淡青血管浮在一片白皙之下,指腹处传来的脉搏略显轻微,但脉象已有好转,复察无梦生面色,颊处烧红已然退去,留下浅浅淡红显得人不至过于苍白,只是身形还是消瘦,但能在短短十数天内由重病恢复至此,也算是极好的成果了。
        收回手,鷇音子从一旁堆起的医书中抽出一本,取出夹在其中叠好的纸张,交与无梦生,看着他将药方仔细收好于袖中,开口道:『国相亦精通药理,后续调养大可自为。』
        无梦生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放在面前的茶杯杯壁,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去,『先生于我有恩,无需如此生疏,称呼吾三余便可。』
        鷇音子倒了无梦生杯中冷茶,拿过温在炉上已久的茶壶来为其重沏,无梦生自鷇音子手中接过茶盏,轻道声多谢,浅饮半口后继续:『一来即使不为药方,三余也应来此躬谢先生救命之恩。』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4-04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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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来,』无梦生放下茶盏与羽扇,正襟危坐,直视鷇音子。
          『先生曾留言于吾友,此事关系重大,三余必与先生晤谈。』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4-04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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